镇渊2_第二十八章 血风南来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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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十八章 血风南来 (第3/7页)

的光芒,正贪婪地抽取着生机、魂魄、毕生修炼积攒的灵韵,汇成汩汩血流,涌入城中心某个巨大的、仍在运转的法阵。

    而在那法阵核心处,隐约有两道身影。

    一黑,一红。

    距离太远,灵韵屏障的干扰太强,许昊看不清他们的面容,只能感受到那两股浩瀚如渊的灵韵波动——如两座沉默的火山,内里却涌动着毁天灭地的力量。

    半圣。

    两个都是半圣!

    而且那黑袍男子身上的灵韵波动……许昊太熟悉了。那是与他怀中石剑同根同源的气息,只是更加沧桑,更加厚重,更加……绝望。就像一把磨了千年、饮血无数的古剑,剑锋已钝,剑身已锈,却依旧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。

    “血衣双魔……”许昊无意识地喃喃出声。

    雪儿猛地抬头:“什么?”

    许昊没有回答。他松开揽着雪儿的手,握剑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石剑还在震颤,蓝光越来越盛,石壳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——有什么东西,就要破壳而出了。

    “许昊哥哥?”阿阮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角。小姑娘也被眼前的变故吓到了,她躲在叶轻眉身后,白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微微发抖,双手紧紧抱着怀里那双白色细跟鞋,像是抱着最后的依靠。她浅灰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汽,眼眶通红。

    叶轻眉按住阿阮的肩膀,目光凝重地看向许昊:“许师兄,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望城。”许昊打断她,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,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铁钉。

    “可是那灵韵——”风晚棠从树上落下,脸色发白。她对风的感知最为敏锐,此刻南方吹来的风中,那股血腥味已浓得化不开,其间掺杂的绝望、恐惧、痛苦的情绪,几乎要凝成实质,随着风钻进人的七窍,直冲神魂。“那是半圣级别的力量,我们去了也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送死?”许昊转头看她,眼神里有一种风晚棠从未见过的冷硬,那冷硬之下,却压着guntang的愤怒,“那也要去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多言,右手持剑,左手捏诀。一道青光自他掌心腾起,初时只有拳头大小,旋即暴涨,化作一面巨大的青色光盾,如倒扣的碗般将众人笼罩其中。光盾表面有青云纹流转,那是青云宗巡天行走的护身秘法——“青云障”。

    “走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已化作一道青光向南疾射而去!身形如电,所过之处草木低伏,空气被撕裂,发出尖锐的呼啸。

    雪儿毫不犹豫地跟上,银白色丝袜包裹的双足在虚空中轻点,每一步都荡开圈圈银色涟漪,如月华洒落湖面。她的身形缥缈如烟,速度竟不比许昊慢多少,裙摆和双马尾在疾风中向后飞扬。

    叶轻眉一咬牙,袖中甩出三条青色藤蔓——藤蔓粗如儿臂,表面有木质纹理,却柔韧异常。一条藤蔓如灵蛇般缠住阿阮的腰,将她稳稳固定;两条藤蔓分别卷住自己和风晚棠的手腕。“抓紧!”她低喝一声,乙木灵韵全力催发,藤蔓骤然收缩,带着三人如离弦之箭般紧追许昊而去!

    风晚棠在飞掠中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仍在逃难的百姓。他们蹒跚的背影在林间渐行渐远,哭喊声、喘息声、孩童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,被南风吹散,又被更南边那股血腥味吞噬、淹没。她看见一个老妇人摔倒在地,再也没能爬起来;看见一个年轻母亲抱着婴儿茫然四顾,婴儿已经不哭了,小脸青紫;看见几个炼气修士试图组织秩序,却被恐慌的人群冲散……

    她转过头,青色纱裙在疾风中狂舞,渐变丝袜下的长腿肌rou绷紧如弦。她抬起手,指尖有细小的风旋凝聚,青色的风灵韵在她周身流转,试图驱散那股随着南风不断涌来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“许昊,”她传音道,声音在风中有些飘忽,“越靠近,风里的死气越重……那座城,恐怕已经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许昊的传音简短而冷峻,像淬了冰的剑锋。

    他如何不知道?

    化神后期的神识早已将前方百里尽收“眼底”。越是靠近望城,景象便越是惨烈。

    官道本是用青石板铺就的,平整宽阔,可容四辆马车并行。可此刻,石板路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,马车翻倒,行李散落一地,值钱的物件和破烂的包袱混在一起,无人拾取。有人跑着跑着便扑倒在地,再也没能爬起来,后面的人踩过他的身体,留下杂乱的脚印。有母亲抱着已无声息的孩子呆坐路旁,眼神空洞如枯井,孩子的襁褓被血浸透,暗红色晕开一大片。有老人拄着拐杖,一步一踉跄,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——他们的七窍还在渗血,细密的血线从眼角、鼻孔、嘴角、耳洞缓缓流出,那是生机被强行抽离的征兆,止不住,擦不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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